这年头流行病多了,感冒似乎也变种了。以前的感冒,初期用桔皮葱姜汤一冲就基本完事,如今的感冒则整得你七荤八素头重脚轻提不上劲。这时候就不得不认“人活一口气”了。一旦提不起劲来,最好是老实地窝着,什么拳不拳的都与你没关系。但生命是从不老实的,稍有转机,骨子里便不肯再老实了。自从练了韩氏意拳后,灵感好像都是从身体里来的,一动就有想法了。有想法后的第一欲望就是想与人分享,这种欲望不是为显摆自我,而是想急切把自己新发现的惊奇告诉他人,因为这种发现本来就在各人身上,自己是长久地忽略了,生怕别人也长久地疏忽了。是份“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情趣。我从这里也相信了,真正的老师都是比较纯粹的,教人时候的老师都是特别真心的,至于为了生计得哄着教人说事,与其说人变得江湖了,倒不如说是这个社会逼得人去找个活路。
中国传统文化以及东西方的宗教文化都有一个特别的现象,就是对文化的追求与认识不单纯是依文化知识的广愽来衡量你的文化水准,更尊宠于一个人是否“开悟”来评判人的道德修为。自己四十岁以后因偶然的机缘认识了一些学佛信佛的朋友,起初也为他们的虔诚所触动,他们又是念佛了,打坐了,吃素了,放生了,但终极目的还是想“开悟”或者往生。受他们影响自己看了不少佛教文化方面的书。最别致莫过于南怀瑾先生的书,先生不但慱学,而且很会讲故事,古稀之年仍旧带有童趣与顽皮,涉及佛教,武术,中医,四书五经方方面面。其中讲《传灯录》《五灯会元》等佛家开悟的故事更是绘声绘色。但后来慢慢地发现,那些学佛的朋友他们的生活境遇都不太理想,他们心存善念、与人为善值得称颂,但偏离了生活的正常轨道让人惋惜。而我则是故事归故事,依旧要喝酒吃肉,终究是个妥妥的开不了悟的社会俗人。
我在这里要提醒人们的是,没有真正明白人的引导,最好谨慎去碰一些传统文化和宗教文化领域的东西。因为其久远而原始的历史文化背景,我们很难触及其文化根源本质,如果仅了解其表层现象概念,用之当今社会实践,贻笑大方是小事,耽误人生则不幸矣!
自己今生之幸莫过于得遇恩师韩竞辰先生。先生的高明莫过于求真的实践体认。
韩氏意拳要求最多的是体认,师爷韩星桥说,意拳是“味道”,意拳是“即问”之学。师父教学中经常问每个学生“你自己有什么问题吗?”。
师父早年在日本教学时也鼓励学生积极教学中提问。日本学生很会合计,教学计费是按课时的,每个人提问题课时就长,所以他们课后便统一集中,把各人问题汇总好,上课时统一上交。一方面深感师父赴日确实机会难得,另一方面想在上课中解决更多的问题。师父当时只反问了一下提问的人:“你怎么知道别人存在什么问题?”被问的人便愕然了。
回想自己入门之初,刚练了不久,觉得身体轻了,步子也变灵了,练着常怀喜悦之情,不免有些得意。便与师父说:“意拳真是好东西”。但师父却回了一句:“意拳是魔鬼”。自己又懵了。因为生计,自己再执着,毕竟也是属于业余。很多时候见师父一面又要隔个三月半载的,所以大多时候都需要自己揣摩。但这东西就这么怪,只要你认真体认,身体总有东西会发生,让你有一阵子惊喜。但这节点也是你最容易迷茫的时候,如果你抓住这段感觉不放或刻意追寻你想要的感觉,便易走上邪路。这个时候最明智的办法就是赶快找师父。因为去人欲,极难。
师父是面照妖镜。自己自我感觉良好时,用师父镜子一照,看到的还是六耳猕猴。很长的时间里,每次见师父除了喝酒开心外,大多时候都是乘兴而去悻悻而归的。原本自恃的一点小感觉放在整体条件平台一检验,立马相形见绌。甚至在困惑的时候,自己连怎么抬手都做不好,举手不对,抬腿也错。你越想做好就越做不好,心气再大都是白搭,折腾的你无所适从,这时候去体会“意拳是魔鬼”就不为过了。
道不亏人,人自本有,做了就有。但它显现的条件是“去人欲,存天理。”,是自然产生。我们的练,只是理理顺,是体认,是还原生命本有条件。一个本有条件的显现,便有一番生命的景相,又是一份欣喜与感慨,这或许就是“渐悟”吧!当然我也知道就这样自设条件,自立概念,自定断论与学者是无有益处的,但对于个体生命的体认,佛曰: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不入地狱怎么知道地狱的景相呢?
大疫之后我与师父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了。自己也没有以前那么努力了。但师父讲的一些话还记得,师父做拳的感觉还可以回味。师父常与我说:师爷走了这么些年了,但总觉得老人家从未离开过我。现在多少有点体会到师爷之所以讲“意拳是味道”,是告诉你真正的意拳自然生命感性的体验,只有进入到自然感性世界才有可能体验自然生命感性的“味道”。悟与不悟我不知道,但如果没有还原进入生命感性世界,你就没有资格去谈论“开悟”的命题,开悟难就难在,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一条进入生命感性世界的通道,也无人正当地将你引上这条通道,大多数人在“修行”的路上不过是在臆造感觉,自欺欺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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